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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德國真正的第一課

這一篇是我回台灣前寫的文章
現在看起來還是心有警惕
與朋友一起吃吃喝喝的時候,頭腦裡想的是還我要怎麼準備我的作業
找我以後就業的可能性
說真的我很高興我在德國得到這樣的考驗
雖然沒拿到高分,但我得到的是教訓,反省與小心
讓我回台灣看東西(尤其是建築年代鑑定)時比以前更仔細
我只能說
好好地念,認真的唸
有真心地付出,就一定會有收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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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天受到很大的衝擊,但對我來說這是來德國上學重要的第一課

二月中差不多是德國的期末考時間,但有些科目在之前就已經公佈,尤其我最關心的,上次測繪的成績已經出來了,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果。

但看到結果,我臉色都快發白了,分數分三個部分,測繪,建築研究,空間書寫。
我最有把握的測繪竟然分數最低,低到我不能接受的程度,即使過了,但我心裡超級不舒服。

那些非本科系的分數都還比我高。
是因為我是外國人嗎?是因為我德文沒有德國人好嗎?是因為我沒有努力嗎?

走在回家的路上,一路上的不舒服與不解。
我跟一個中國人說,我覺得德國老師沒有對外國人特別好。
那個中國人說,這樣好阿,他沒對外國人特別好,那表示他也不會虧待外國人。

好,好像得到我心中要的答案,但沒有完全解決我的疑惑。

本來報名這個老師開的下一次測繪密集週,其實我不需要這個學分的,我那時因為老師誇我表現不錯所以才報名。
但現在我真想跟老師說,老師我要退出這個密集週,因為我成績不好,我覺得我對這個沒興趣。

但我想,這樣我還是沒有解決我的疑問,我到底為什麼會拿到這種爛分數?

最後決定跟老師約Termin。
我告訴老師,我很不滿意這次的成績,請告訴我為什麼,我要知道我要改進什麼。

老師很快地就答應,我想他應該也知道來這裡讀書的外國人自尊與自信心應該都挺強的,不然也不會出來唸書了。

進了老師辦公室,老師拿出我的圖,再拿出其他同學的圖。
一開始告訴我我的成績是過了,我說我知道,但不高,我不知道為什麼。
然後他說,你看看你的圖跟其他同學的不一樣在哪裡?
我說,他們畫的是比較多,也寫了很多說明,但這是原因嗎?
我可以畫得很快,我想說我就是把我看到的精確畫出來,每一個點都很精準,這樣有什麼不對?我認為一張圖畫出來是可以讓人拿尺來量的。

他問我,你在畫圖的時候沒有在思考問題?
我說,有阿,我在想是什麼材料,這些東西現在什麼樣子,他們的時間順序是怎樣,我在空間書寫上面都有寫阿。
我再說,我認為我德文可能不好,但我不認為我畫圖的能力比人家差

他說,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圖都在發現問題與解決問題?

他再說,我也有想到這是不是文化差異問題,但你要怎麼表達是你的事情,那是你的世界,但是你有沒有把你的世界表達出來?

他拿起了那個同學的圖,指著一張屋頂測繪圖的一個接榫部分,說這個同學在圖上面已經表達了這個屋頂結構的接續方式是這樣,他試著找答案,並在圖上表達。但我的圖,只是一堆線條,無法閱讀。

他說他在之前的準備課程上面告訴大家一個圖面應該要表達結構。但我的圖沒有表達結構

他說,德國的教育就是這樣,一直訓練著問問題(Fragstellen),試著解決問題,在那個同學的圖面上,也可以看到他在試著問問題(這個結構怎麼撐起來的?這個結構怎麼接的?這個結構的問題在哪裡?),並用圖試著解答問題。

然後他拿密集週前兩天我畫的徒手建築剖面素描,與空間書寫,他說,你有畫圖的能力,表達的能力,但你在測繪圖上卻沒有用你的工具去表達,所以我無法給你高分。

我突然有一種被當頭棒喝的感覺
我思考著我以前的學習習慣,也在思考著台灣人的學習與德國人的學習差異在哪裡

回去時告訴老師,下次的測繪我會更好的,謝謝老師

回家與學哲學的同學聊到這個
同學恭喜我遇到了一位好老師,且找到德國學習的第一步
並說,有些人可能畢業回去也不知道德國教育在幹嘛
但我入門了

到德國一段時間,旁聽,修了好多課
這才是我在德國唸書的第一堂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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